经消瘦得脱了形;又因为本来在周五夏雪平受伤之前,我就一直没怎么好好睡觉
,所以我眼眶周围尽是黑黑的一圈。
我拧开了水龙头,给自己洗了一把脸。
两天没有正经喝过水的我,此时似乎都能闻到清水的气味。
当我从洗手间裡湿着脸走出来的时候,正看到何美茵站在病房门口,一脚蜷
起踩着牆围,低着头单腿站着。
「你干嘛在走廊待着?」
我一边擦着脸,一边对美茵问道。
何美茵抬起头,眨了眨眼睛看着我,又低下了头对我说道:「我不想进去…
…你进去吃东西吧。」
我顺着病房的门玻璃往裡面望了一眼,父亲刚刚帮着夏雪平掖了掖肩头的被
角,此时正坐在床头边,用十分焦心和担忧的目光盯着夏雪平的脸,除此以外并
没有做什么,父亲很克制,连夏雪平的手都没拉。
我又看了一眼何美茵,她现在嘟着嘴摆着一副臭脸,真的就差把「吃醋」
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。
「跟我进去吧。父亲也没怎么样。」
我对着美茵说道。
「哼,还要怎么样啊?」
美茵棱着眼睛斜着眼珠看了眼病房门,对我阴阳怪气地说道:「我才不想进
去呢,你要进去你就进去。只是你不嫌老爸在裡面多馀么?反正我倒是觉得我多
馀。」
我很苦恼地看着何美茵,气得鼻子嘴唇直颤,但就是说不出来一句话。
美茵把头转到另一边,把下巴一扬说道:「……父亲还真是艳福不浅呢!每
天在家看着他跟那姓陈的贱货成天腻腻歪歪已经够了,谁曾想来着还得看着他给
夏雪平献殷勤……」
「你他妈的爱进去不进去!」
我实在忍无可忍,对着何美茵骂了一句。
这一骂给她骂傻了。
——从小时候到刚才的一秒钟前,我这个当哥哥的都没骂过她一句,哪怕是
在她欺负我欺负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裡,哪怕是她在外面闯了再大的祸的时候,哪
怕是在我之前已经要向她表白却得知她对父亲产生了私情、并且已经跟父亲进行
了一些边缘性行为的时候,我都没这样愤怒地骂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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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吓得连忙转过了头,把抵在牆围上的那一隻脚放了下来,睁大了眼睛惊恐
地看着我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我转头看了一眼病房裡面,父亲依旧在盯着夏雪平发呆,他应该是没有听到
我的责骂,我才放心地继续与美茵对视。
我接着说道:「我知道你跟父亲把'不该发生'的也给发生了,但我想问问
你:何美茵,你还是不是人?你吃醋吃到谁头上来了?夏雪平现在都什么样了你
没看到吗?……就算你跟父亲'那个'了,夏雪平说到底也是你的妈妈!她前天
差点被人开枪打死你知道吗!何美茵,你从小咱家所有人都容忍你、让着你、宠
着你,你就算闹脾气也得有时有晌吧!而且你知不知道夏雪平其实心裡多爱你?
她跟老爸离婚的这几年她都没去警校看过我,她却总找机会去你们学校外面待着
、就为了在学校外面顺着栅栏等你上体育课的时候看你一眼!你他妈还好意思跟
我来这么一句,我说我的小公主啊,你讲不讲良心!」
「怎么……怎么可能!谁……谁跟你说的?」
美茵颤抖着声音说道。
「就是那个杀了你朋友江若晨的化学老师周正续!他在审讯室裡亲口跟我说
的,他跟我说过他在学校门口见过夏雪平好几次!」
我冷冷地说道。
美茵低着头,眼睛裡开始闪动着泪花。
「你爱信不信!……就你跟老爸之间那点事,我他妈说你什么了么?我他妈
说父亲什么了么?你以为全天底下就你一个人心裡最不痛快是么?夏雪平都这样
了,你还闹脾气!……你爱他妈进来不进来!」
说着,我勐地打开了病房的门,吓得父亲突然抬起头,站起了身。
而门外的美茵被我说得有些无地自容,彻底低下了头,捏着自己的衣角不说
话。
我看了父亲一眼,接着转过身,缓缓地关上了病房门。
「怎么了?」
父亲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。
「哦……没,没事……」
我应付着父亲说道,「风刮的。」
实际上病房裡根本没开窗,走廊裡也是。
美茵随后也缓缓地打开了病房的门,扭捏地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父亲,接着
坐到了夏雪平的床边,一直凝视着夏雪平的脸不说话。
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粥,也盯着夏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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