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老师平常有在做一些慈善演出,在演出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他,知道了他的遭遇,也发现他对戏剧有兴趣,据说是小时候有个对他还不错的客人,常带他去看戏的关系。就半收养似的,提供他一定的捐款,让他念了戏剧专科。后来knob自己也能半工半读后,就替他推荐进了艺大,留在自己身边,女王是knob的恩人。
习齐有些意外,但仔细一想,女王听闻knob死讯时,那种绝望、痛苦的反应,又觉得理所当然了,
没想到他妈不晓得从哪又得知他儿子的消息,知道儿子现在过得不错,还跟男人同居,竟然找上了他。她那时候已经年老珠黄,没人要了,就开始向knob勒索,knob给不出来,她就用电话、信件搔扰他,还跑到学校闹,knob那时简直快疯了,
习齐看向屏幕,knob依旧笑得灿烂,正把一瓶香槟淋到罐子的头上。
很不可思议吧,
罐子拿起遥控器,把录像倒转回去,又转回精灵模样的knob。看着他对着观众、对着屏幕,绽开无羁的笑容:
像这种人……有这种经历的人,竟然可以笑得像这样子。彷佛被画面上的笑容感染,罐子竟也跟着笑了,笑得和精灵一样温柔:
那是真正的笑容,不只是在舞台上,knob不太会骗人,他在舞台上的样子,几乎就是他真正的样子,他就是擅长把每个角色都演成knob,knob的精灵、knob的王子、knob的售货员、knob的侍卫长……就算下了舞台,我也没看过他骗过人。
他又笑了一声,充满自嘲,又充满着眷恋:
看到他,我就会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,说不定还会有救。
习齐没有说话,只是和罐子一起看着屏幕,看着舞台上knob的亡魂,
他总是那样笑着,为别人的事情紧张兮兮,也不管自己的人生已经一遢胡涂。他知道我嗑药,还老是像老妈子一样,叫我小心不要成瘾,还为此没收我的烟。结果最后竟然是自己因为嗑药过量而走了,傻瓜……
罐子好像深深吸了口气,又重重吐了口气。他把头整个平躺在沙发上,不让习齐看见他的眼睛:
这个傻瓜……真的是个傻瓜……
习齐从来没有看过罐子一次说这么多话,也没有看过罐子哭过。这样的罐子,看起来有种神圣的错觉,习齐不会形容,只觉得自己和罐子之间,再次隔了一道墙,而这次他注定没有办法触碰、也不敢触碰。
他把刚才抽的香烟点燃了,凑近唇边,无声地陪着罐子吞云吐雾起来。
这笔钱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借的,
过了很久,罐子才又重复了一次,声音已恢复平常的冷静:
是我把嗑药的习惯带给他的,他为了那些玩意儿,才会欠这么多钱。嗑药不是什么坏事,但借钱是另一回事,我不要他为了这种事情,死后还留下污点。
习齐看着录像机的旁边,横列了两、三排那样的录像带,上面都写着戏剧的名字。他夹着烟,往那些录像带伸出,但却被罐子阻止了,
别再碰那些东西了,罐子安静地说:我平常也不看的,只是今天……你让我有点想起了他。他顿了一下,犹豫了半晌才说,
这卷录像带……是他留给我的遗书。你看到最后就知道了。
习齐没有说话,很久以后,他仍然想不起来,他这段时间究竟在想什么、而罐子究竟又说了什么。他只记得空气中boss的气味,还有在最后时,从录像带中流出的,knob清脆、自由、毫无杂质的嗓音。
嘿,人渣,你还活着吗?
我想你一定还活着吧?你这种混帐,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挂掉的,
可是我却不行了,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,我竟然会输给你这种人渣,想到连睡觉都会咬牙。不过没关系,昨天晚上我把你那包boss拿去阉了,这样就算扯平了。
你一定还在继续嗑药吧?不止药,boss一定也还是戒不掉,就跟你说dunhill比较好了,你就是这么固执。
我想你也还是偶尔上tinah、偶尔去海边l奔、偶尔进出警察局,在被女王追杀的生活中渡过吧?看,我光是躺在这里闭着眼睛,就可以把你那种糟糕透顶的样子,用鼻子描出来。
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优雅的字汇去形容接下来我要做的事,虽然我真的准备了很多不同的台词:挂了、仆了、葛了、翘辫了、驾崩了、大行了、回苏洲她姥姥家卖鸦片去了,不过你一定都会笑我,你老是笑我中文不好。所以我决定用最简单的说法,笑死你。
嗨,人渣,我要死了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、也不知道是在哪里,我知道你一定又会笑我,哪有人想死还这么随便的。我应该脱掉鞋子,叫来消防队,然后站到一百层大楼的顶端,向下面的你还有围观的人群挥手,然后慎重地大叫:喂,我要死了!我就要挂了!大家快来看呀。
结果我却只是嗑药、喝酒、绝食,折磨自己的身体,偶而灵感来了还在剪刀上的蘑菇剧本上补两句台词,真是有够不专业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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